重视外治 提高疗效

笔者在多年的临床工作中，对一些慢性疾病，疑难怪症，难治病证多采用内外合治的方法，以提高临床疗效。笔者常用的外治方法有非药物疗法的针灸、按摩、气功、杵针、指针等方法外，还有药物的外治疗法，即是在内服药物的基础上配以药物外治，根据临床上不同的病证分别配合外敷、外洗、外擦、外贴等方法治疗。

（一） 外敷法

笔者对一些外科疾病，如疮疡、肿瘤、跌仆损伤、局部疼痛等病证，都可以在内服药物的基础上，配合外敷药物，能收到显著的疗效。

1．清热解毒外敷药

银花藤、连翘、野菊花、蒲公英、矮桐子、紫花地丁、芙蓉花、黄芩、黄连、黄柏、栀子、大黄、硼砂、白矾、芒硝等量，冰片少许，共研为细末，用蜂蜜调敷患处。本方适用于外科的疮疡痈疽疔疖以及无名肿毒初起之症。《医宗金鉴．外科心法要诀》中说：“痈疽原是火毒生，经络阻隔气血凝”。该方即有清热泻火，解毒消肿之功。

2·解毒消肿外敷方

川乌、南星、芒硝、白芷、防风、半夏、草乌、姜黄、大黄、栀子、白及、蒲公英、硼砂、木香等量，冰片少许，共碾为细末，蜜调或米醋调敷于患处。本方适应于肿瘤病证，无名肿毒，跌仆损伤等肿痛部位固定的患者，将该药直接调敷在肿块部位上，有解毒消肿作用，使肿块逐渐消散。

3．活血化瘀外敷药方

乳香、没药、血竭、桃仁、红花、赤芍、川芎、归尾、大黄、木香、血通、香通、淮通、三七、川乌、南星、半夏、草乌、姜黄、苍术、黄柏等，等量，共碾为细末，米醋调敷或白酒调敷于患处，本方适应于跌仆损伤，扭挫闪跌等病证，有行气活血、化瘀消肿、通经止痛作用。

典型病例：段某，男，53岁，都江堰市宁江机床厂，1993年12月10日初诊：右下肢膝关节上内侧5cm处黑色素瘤，于1991年7月作切除手术后进行化疗一个疗程，2月前背部肩胛处又出现三个黄豆大黑色素瘤，在某西医医院做切除手术，仍进行了化疗治疗。现症：右下肢股部内侧及背部手术处疼痛，手术部位皮肤颜色深黑，右下肢酸痛无力，行动不便。照片检查：右侧股骨下段内侧有骨破坏改变，为黑色素瘤之骨转移现象。并伴见有四肢倦怠，精神不振，头目昏眩，背、肩、颈部酸痛，时有口渴，睡眠不好，饮食一般，二便调，舌质红，苔少、脉细数无力。中医诊断为气阴亏虚，热毒郁滞，治以益气养阴，清热解毒，内服以生脉散合六味地黄丸，五味消毒饮加减治疗。配合外治法，即以清热解毒，消肿散结外敷方研为细末，蜜调敷于患处。处方：川乌，南星、草乌、半夏、姜黄、白及、栀子、蒲公英、矮桐子、赤芍、丹皮硼砂、白矾、连翘、山慈菇、夏枯草等量，冰片少许，共碾为细末，蜜调敷于患处、痛处。经内服药物调治，外敷患处3个月余，1994年4日14日照片复查，与1月20日照片对比：右股骨下段内侧骨破坏区固介模糊已改善，可见纹理贯通，为黑色素瘤之骨转移已得到控制，并有恢复现象。其他症状，如精神好转，头已不昏，肩、背、颈部已不痛，睡眠好，全身症状得到相应改善。

（二） 外洗疗法

笔者常用中药煎水外洗疗法治疗风湿痹痛，历节风（类风湿性关节炎），全身瘙痒（风疹、湿疹、荨麻疹等）等疾病，疗效显著。

1．祛风通络、除湿止痛外洗方

川乌、南星、草乌、半夏、防风、秦艽、松节、土茯苓、苍术、黄柏、当归、川芎、羌活、防己、桑枝等等量煎水外洗，或将煎好的药液倒入浴缸中，让患者在浴缸中浸泡，每日1次。本方有祛风散寒，除湿止痛，通经活络，活血祛瘀作用，适用于风、寒、湿邪所致的痹证、类风湿性关节炎、骨质增生、肩周炎，腰痛等。

2．祛风解毒、杀虫止痒外洗方

荆芥、薄荷、白芷、防风、紫草、银花、连翘、蝉衣、苦参、川楝子、蛇床子、地肤子、大青叶、白矾、硼砂、陈艾、花椒、芒硝、大黄、苍术、黄柏、土茯苓等量煎水外洗全身或患处，也可将煎好的药液倒入浴缸中，让患者在浴缸中浸泡。每日1～2次，本方有祛风除湿，清热解毒，凉血透疹，杀虫止痒作用。适用于全身性发疹性瘙痒症，如风疹、湿疹、蛇丹（带状疱疹），妇人阴痒等证。

典型病例：徐某某，女，75岁，成都市上方池街25号。1994年2月21日初疹：尿血、阴痒。一月前无明显诱因而发现“肉眼血尿”，尿频，尿急不明显，但时有尿痛。伴见外阴红肿瘙痒，并有淡黄色渗出液。舌质红，口渴，苔黄，心烦，脉细数。临床中医诊断为下焦湿热，瘀血伤络。内服八散合五味消毒饮加减。外洗方：大黄、龙胆草、苦参、黄柏、苍术、芒硝、硼砂、陈艾、花椒、银花、连翘、荆芥、薄衙、蝉衣、蛇床子、白矾各等份，煎水乘热先熏后洗外阴部。经内服、外洗一周后尿血得到明显控制。2月28曰尿液化验检查白血球（高倍镜）少许。外阴红肿消退，阴部瘙痒减轻，淡黄色渗出液减少。继续遵循上方内服、外洗治疗。

（三） 外贴疗法

笔者在临床上很重视外治法中的外贴疗法应用，尤其是中医传统的膏药药贴疗法。传统的黑膏药根据适应的范围不同，其膏药的组成也不同，一般可分以下几类：

1．万应神贴止痛膏

麻黄、桂枝、细辛、川乌、草乌、南星、半夏、栀子、大黄、防风、桃仁、红花各等份，用笔者祖传炼制方法，煎熬至成黑膏药。贴于一定的穴位上，或直接贴于疼痛部位。本方有温经散寒，祛风除湿，通经活络，行血止痛，行气消瘀等作用。适用于风、寒、湿邪所致的痹证疼痛，骨关节疾病疼痛，骨质增生病疼痛，各种恶性肿瘤疼痛。跌仆损伤，扭挫闪跌外伤性疼痛以及一些内脏疼痛等病证。该药膏的临床及实验研究，被列为国家中医药管理科研项目。

2．降压药贴膏

大黄、姜黄、蝉衣、桃仁、红花、僵蚕、吴茱萸、胡黄连、草决明、青葙子、菊花、钩藤、石决明、夏枯草、霜桑叶、生地、玄参各等份，用笔者传统的熬炼方法，炼制成黑膏药，贴于涌泉、太冲、至阳、阴阳泉、太溪、肝俞、胆俞、肾俞、内关、神门等穴位上。本方有清热平肝，滋水涵木，熄风潜阳，镇静降压作用，适用于头昏目眩（高血压）病证。

3．平喘止咳药贴方

麻黄、细辛、杏仁、桂枝、五味、干姜、法夏、生石膏、土茯苓、苏子、莱菔子、白芥子、厚朴、白芍、浮海石、紫菀、前胡、桔梗、冬花各药等份，用笔者传统的熬炼方法，炼制成黑膏药，贴于定喘穴、肺痈、膏盲俞、大椎、中府、云门、膻中、足三里等腧穴上。本方有宣肺平喘，降气化痰，理气止咳，宽胸利膈等作用。适用于急慢性喘咳（急慢性气管炎，支气管炎，支气管扩张，过敏性支气管炎，支气管哮喘。）等都有效。

4．软坚化积膏贴药方

桃仁、红花、荔枝核、橘核、乳香、没药、三棱、莪术、木香、赤芍、丹皮、血竭、当归、川芎、大黄、玄参、浙贝、牡蛎各等份，用笔者传统的煎炼方法，炼制成黑膏药，直接贴于肿瘤包块上面或邻近部位，也可以根据循行选择有关穴位进行药贴疗法。本方有行气活血，软坚化积，理气止痛，祛瘀消肿等作用。适用于各种肿瘤，囊肿，无名肿块等病证。

笔者多年的临床经验，用传统的制作工艺将膏贴中药制成黑膏药，其基本原则和方法是：将制作膏药的生中药用香油或食用菜油浸泡1～2周，（冬天2周，夏天1周），让油充分浸透生中药。用文武火煎炼，一直煎至油中中药焦黄为度，滤去药渣，药油又用文火或武火再煎熬至冒青烟（油温应在300～320℃左右），再将广丹少许慢慢加入油内，注意一定不能让油和广丹漫出锅外，使油与广丹充分化合分解。按一定的比例将广丹加完后，再用文火煎熬15～30分钟，醮药油滴在水中成为油珠而不散者为火候已到，可以熄火，让油自然冷却，至油温在60～70℃左右即可摊用。一般用牛皮纸或桑皮纸摊涂，也可用布料摊涂。用时将膏药在火上温化即可贴于穴位上或疼痛、肿块病变部位上。

5．外擦药酒疗法

笔者在长期的医疗工作中善用白酒浸泡中药，制成药酒涂擦患处或涂擦在一定的腧穴上。常用中药有：海马、碎蛇、三七、广木香、川马、南星、半夏、草乌、桃仁、红花、穿山甲、蜈蚣、当归、川芎、血通、赤芍、苏木、三棱、莪术等，用白酒浸泡1～2周即可应用。本药酒只能外用，切勿内服。用棉花浸透药酒擦患处或一定的穴位上，一日数次，或用棉花浸透药酒，摊于病变部位上，用艾条悬灸也可。适用于跌仆损伤，扭挫闪跌，风湿痹痛，骨质增生，包块肿瘤等病证。本方药酒有行气活血，软坚散结，消肿定痛作用。

病案举例：罗某，女，4岁，四川省林业科研院。1993年9月13日初诊：6月23日突然发生双下肢无力，伴见二便失禁，入某医院检查，脊T5～6以下急性脊髓炎，T5以下痛觉消失，肌力丧失。现症：腰以下及双下肢萎弱无力，肌肉轻度萎缩，痛觉消失，二便失禁，饮食一般，神志清楚，舌淡苔白，脉细弱。笔者诊断为痿证，属肝肾亏损，气血阻滞，经脉不通所致。治以补益肝肾内服中药，以地黄丸作基础方加减治之。外用药酒涂擦病变部位，或用棉花浸透酒药，摊于病变部位上，再用艾条悬灸，使药酒的药力直透病位。酒药处方：海龙、碎蛇、三七、广木香、川岛、南星、半夏、草乌、桃仁、红花、山甲、蜈蚣、当归、川芎、血通．苏木、三棱、莪术各药等份，用白酒浸泡1～2周后即可应用。每日1次，有活血化瘀，疏通经络的作用。

 

善用古方 灵活变通

笔者长于用古方，尤其是《伤寒》、《金匮》方，并很注意这些方中的有毒药物的应用，在临床上运用灵活，但又不拘泥于古方。笔者说：“运用古方，要根据病情需要，取其古方之法，灵活变通。”如《金匮要略·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篇》中的甘遂半夏汤，仲景曰：“病者脉伏，其人欲自利，利反快，虽利，心下续坚满，此为留饮欲去故也，甘遂半夏汤主之。”此方由甘遂、半夏、芍药、甘草、白蜜组成，为治疗留饮在心下（胃脘），症见心下痞坚胀满之症，应用该方，攻破利导，下而去之。方中甘遂攻逐水饮，半夏散结化痰，芍药、甘草、白蜜酸收甘缓以安中。甘草与甘遂相反而同用者，仲景以取其相反相成，俾激发留饮得以尽去。笔者运用该方治疗脑部积液并发癫痫者，疗效显著。笔者认为痰饮、积液皆为人体津液运化障碍所致，虽然部位不同，都可用除痰逐饮之法治之，这就是笔者“取古方之法，灵活变通”之意。

病案举例：曾某某，男，59岁，成都航空工业学校。1993年3月15日就诊。病员半年前常有头昏头痛，未予以治疗。三个月前突然发生昏倒，不省人事，四肢时有抽搐，口中冒出白沫，约有5分钟，病人苏醒后精神疲惫，四肢倦怠，头昏头痛，遂送医院作cT检查，为右颞叶硬腭下积液，厚约6mm。颈椎CT检查，3～5椎骨质增生，并用大仑丁0.1g每日早晚各服1次，控制其癫痫的发作。但仍然每周有2～3次癫痫发作，每次3～5分钟左右。并伴见有头昏头痛，呕恶，失眠，记忆减退，二便调，饮食尚可，舌质红，苔白，脉沉。诊断为癫痫，风痰上逆所致。诊后笔者认为病人体质比较壮实，病程较短，病情较重，可先以攻逐之，可用《金匮要略》中的甘遂半夏汤治疗。处方：甘遂3g（另包煎服），法半夏20g，白芍10g，甘草6g，每两日服1剂。

3月22日复诊：服药后病人稍感脘腹不适，时有腹痛，每日腹泻稀水2～5次，未见呕吐，现已服完3剂。病人自觉头昏头痛减轻，服药后未见癫痫发生，但仍时有呕恶，失眠，舌质红，苔薄白，脉沉。经云：“大毒治病，衰其大半而止。”今用甘遂半夏汤既已中病，故改用：茺蔚子、车前子、白芥子、苡仁、茯苓、川革薜、茵陈、法夏、枳实、甘草等化痰利湿之品，图以缓治，每日1剂，连服1周。

3月29日再诊：服药至今，未发过癫痫，头昏头痛减轻，睡眠好，二便调，饮食好，舌苔薄白，脉沉。笔者曰：“病人体壮，积水未尽，仍可攻逐之”。再以《金匮要略》甘遂半夏汤攻逐其头部的积液，使其积液从二便泻下，积液去则癫痫自愈。

以后复诊，笔者嘱其皆以攻逐之法与化痰利湿之法交替服用，以甘遂半夏汤攻逐其积液，用二陈汤化痰利湿以缓利其积液，恢复正气。病人自觉效果良好，自服《金匮要略》的甘遂半夏汤后，癫痫未发，精神好，睡眠好，饮食正常，二便调。

笔者认为《金匮要略》甘遂半夏汤乃治疗痰饮的有效方剂，该方性烈攻逐，见效迅速，非病急而体质壮实者不可用。仲景用以治疗心下“胃脘”部位的痰饮病证。笔者常用该方治疗其他部位的痰饮积液所引起的诸般怪证，甚效甚佳。但应用时必须掌握药物的剂量、服药方法和病情的需要。可见在临床上运用古方及有毒药物，需深谙其中医理论之奥妙，才能不泥于古人之方而灵活变通。

 

用药精炼 重在辨证

在长期的临床医疗工作中，笔者积累了一定的用药经验，临床上主张在辨证准确的前提下，用药要精炼。“用药如用兵”，“药不在多而在于精”。在对症选药上主张不拘泥于古人，认为墨守成方总有一定的局限性。“古方新方，不相能也”。笔者善师古方之法，而组合化裁为新方，但又不失古方之意，再根据临床病证的需要变通。例如主治面瘫、面风、面瘫后遗症、中风后遗症、痹证的乌附星香汤；治疗风湿热及风湿性心脏病的三痹饮；治疗各种淋症的（包括前列腺炎、前列腺增生、前列腺肥大等）通淋散；治疗耳鸣耳聋的启聋片；治疗癫痫的镇痫散等。

方剂举例：乌附星香汤。

组方：制川乌10g制白附子10g制南星10g木香10g。

功能：祛风散寒，通经活络。

主治：痹证、面瘫、面风、面痛、中风偏瘫等。

用法：水煎服，一日3次，饭后服。制川乌、制白附子、制南星应先煎1小时，等药液不麻口后再加其他药物煎沸10一15分钟即可。

方解：乌附星香汤是笔者在《和剂局方》三生饮方中将生川乌、生南星、生白附子改为制用，这样方药的使用上较原方安全，不会造成中毒的危险，还使方剂的主治范围扩大，不只限于原方的治卒中昏不知人的痰气厥证。笔者在临床上广泛应用于风、寒、湿邪阻滞经络引起的痹证，或风邪中于经络引起的面瘫、面风（面神经痉挛）、面痛（三叉神经痛）或中风后遗症，痰瘀阻滞，经络不通之半身不遂、口眼喁斜、语言謇涩等。可见笔者选方用药之宗旨当，“师古而不泥于古”、“本古方之意而自主新方”以扩大治疗范围。

面瘫、面风、面痛、痹证、中风后遗症等疾病，其病因病机都是由于感受了风、寒、湿邪，或风痰之邪壅滞经络，经络不通，气血阻滞而发病。如《张氏医通》中说：“面痛，……不能开口言语，手触之即痛，此是阳明经脉受风毒，……血凝滞而不行。”《诸病源候论·中风论》中也说：“诸阳为风寒所客则筋急，故口噤不开也。”本方中制川乌、制南星、制白附子都是辛温之品，有祛风通络，散寒止痛，燥湿化痰作用；木香以助理气通络，四药相配，相得益彰，并可以此方作基础方，随症加减。

加减运用：血虚者加当归、川芎、生地、白芍、丹参四物汤以养血祛风；有瘀血阻滞者加桃仁、红花、赤芍、丹皮等以活血化瘀；筋脉痉挛抽搐者加僵蚕、蝉衣、全蝎、蜈蚣等以熄风止痉；有热者加银花、连翘、菊花、大青叶、黄芩、黄连、黄柏、栀子等以清热；气虚加人参（党参）、黄芪、白术等以益气；头昏眩晕者加钩藤、桑叶、菊花、夏枯草、草决明、青葙子、茺蔚子等以清利头目；大便秘结者加酒炙大黄、火麻仁、郁李仁、肉苁蓉等以润肠通便。笔者认为根据临床辨证所加减之药，应用时选2～3味即可，不必全部选用。